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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世博会将落幕,砸25亿欧元换争议

2015年米兰世博会渐入尾声,将于十月底闭幕。临近结束,参观人数节节攀升,地铁站、火车站,人山人海。最受欢迎的日本馆、意大利馆和阿联酋馆前排起长龙。9月26日单日参观人数达到260万,创下本次世博之最。

要知道,一开始,这大概是最不受当地人看好的一届世博会了。从宣布举办的第一天起,就在不断的质疑声和媒体的无情唱衰中踟蹰前行,工程延期、贪腐丑闻、示威游行和烧车事件更是让其困难重重。

不得民心的城市改造计划

世博会一系列基建工程从一开始就引起了部分人的抵触心理。为了迎接总共来自130个国家的200万名游客,米兰市政府提出了十分宏大的城市改造计划,包括修建新的地铁线路和高速公路、改造市内运河。

然而,公交车改道严重影响了市民的正常生活。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米兰市内荒废的工地随处可见;公交系统工作人员由于不满意增加的工作时间,频繁组织罢工;到世博会前一个月,仍流传着部分场馆并未结束施工的消息;改造运河工程被爆出由时任世博会委员和意大利馆负责人安东尼奥·阿赛特(Antonio Acerto)的儿子承包,阿赛特被迫引咎辞职并接受调查。

世博会五月一日开幕,但是直到五月底,市中心的各项主要建设工程才终于完成。

缓慢的城市改造

被“反对世博会”抢头条

对世博会的反对声音,在4月29日开始的为期五天的“NO EXPO”游行示威活动中达到了顶峰。游行队伍里大都是从意大利各个角落赶来的蓝领年轻人,他们通过Facebook组织起了这项活动。这些人大多宣称自己是共产主义者,而意大利特色的共产主义者在今天往往和无所事事又愤世嫉俗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五月一日下午三点钟,他们聚集在米兰的五月二十四日纪念广场上,三五成群,有的还在自己开来的卡车上放起动感的音乐跳起舞来。游行并没有一个明显的组织者,大家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嘈杂又兴奋。很多参与者拿着喇叭高喊口号,如“世博会导致民不聊生”,打倒伦齐(意大利总理),人潮渐渐朝市中心进发。各国记者携带“长枪短炮”守在路边。

为了防止游行者进入市中心,全副武装的宪兵们早就挡在了市中心的各个要道上。双方僵持许久,不过那天傍晚,示威者还是不幸地与宪兵发生了冲突。示威者强行进入米兰传统的商业办公区域——卡多那(Cadorna)区。部分头戴面具的无政府主义组织“Black Block”成员趁机火烧车辆,打碎玻璃,扰乱街道。这次恶性事件在媒体上配上了耸人听闻的描写,并附加了各种煽情图片。 一时间,“地铁炸弹”、“枪击”的虚假消息抢占了各大媒体的头条,人心惶惶。

反对者破坏私人财物的行为触碰到了绝大部分米兰人的底线。5月2日,“Nessuno tocca Milano”(“没人可以动米兰”)活动在社交网站Facebook上迅速传播。支持米兰世博会、反对恶意扰乱城市秩序的声音越来越大,活动由线上转为线下,人们纷纷组织起来,自发去事发地点清理垃圾、清除污迹。至此,反对世博会的危机才告一段落。

市民自发清理污迹

高额消费令人望而却步

为参加米兰世博会,各国游客从四面八方涌来,商机难遇。米兰大教堂商圈周围冒出了许多新的咖啡馆,商店也纷纷装饰一新。为满足日益增多的中国游客的购物需求,著名奢饰品商场“La Rinascente”赶忙学习巴黎老佛爷百货公司(Galeries Lafayette Haussmann),为每个摊位配备了一位中国导购,并提供刷银联卡可享受九折优惠的活动。事实上,这些高端购物场所的中国面孔远远多于本地人。当一些品牌推出折扣活动时,商店经常被中国顾客挤满。

但世博会的高额消费饱受诟病。售价高达39欧的世博会门票不包括任何餐饮费用。140家展馆的特色餐饮服务,高昂的价格让许多游客望而却步。日本馆的和食,人均价格甚至超过一百欧。即使是世博会里的“平民”餐食,在米兰市区点一份同样的食物,价格将会少三分之一。

一位游客说:“我们花了十四欧吃一盘意大利面,十七欧一瓶白葡萄酒。”另一位游客无奈地表示:“我们最后在看上去相对便宜的土耳其馆吃了饭,两个人还是花了四十四欧。” 意大利《共和国报》(La Repubblica)采访了几位特地来参加世博会的游客,语气都并不开心。

说好的就业机会呢?

世博会的运行需要大量的人力支出。除去志愿者,世博组委会也提供一些临时的工作职位。除了专业团队,还有疏导、讲解等大量的人力支出。

能参与到这一场“国际盛事”并和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年轻人交流交往本身吸引了许多年轻人,其中许多还是学生。他们并不在乎工作和薪酬待遇,只是为了在自己稚嫩的简历上留下一笔。

然而对于已经毕业、急需一份全职工作的年轻人而言,世博会提供的工作职位很难说得上让人满意。根据意大利媒体《晚邮报》(Corriere della Sera)报道,世博组委会从近三万名报名者中挑选出的645位候选人中,有46%的人拒绝最终婉拒了为世博会工作的“offer”。

世博会志愿者的招聘由Manpower(万宝盛华人力资源公司)负责,他们的工作遭到不少批评。许多申请人抱怨,他们发出申请之后迟迟没有消息,隔了几个月才得到组委会回复,对于已经中选的,合同却也花很久时间才寄来。住宿地不在米兰的申请者,得不到任何交通和住宿补贴,这一切,连同世博会高强度的工作日程,让很多申请者最后心灰意冷。

不愿给世博会白干的年轻人

“我看不出有人把这个招聘当回事”,一位曾被世博会挑中的年轻女孩这样评论,因为组委会迟迟不寄出材料和联络无果,她婉拒了这份薪酬只有500欧的临时工。Facebook上甚至有公共页面名为“我才不给世博会白干呢"(Io non lavoro gratis per EXPO)。

针对米兰世博会这一系列问题,意大利博科尼大学教授、经济学家罗伯托·佩罗蒂(Roberto Perotti)有言,“2015年世博会真正的问题所在并不是腐败或者是工程延期:它的问题在于,意大利人想依靠世博会这一场活动来振兴意大利的经济,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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